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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鶴棲

26

住溫尋的手,那雙眼如往日一般,是化不去的愛意。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站,濟蒼派終將戰敗。可濟蒼派,必須應戰。溫尋回握住她,笑了笑。“濟蒼派,不養閒人,不養貪生怕死之人,不養背離宗門之人,所有人,應戰——”劍聲四起,血肉飛濺,哀嚎不絕。淚水最後一次淌過麵龐,陪伴多年的劍最後一次握在手中。許眠倒在地上,脖間泵出鮮紅的熱血,她無力地笑著,望著天。天空有些黑沉沉的,隻見得到陰布的雲,太陽不知去了哪裡。怕是要...-

須臾山頂,濟蒼門前。

數百名江湖強者圍著,緊盯著濟蒼派眾人。

周圍已經躺著幾十具屍體,血流彙聚,蜿蜿蜒蜒,漫到這些強者的腳下。

“溫掌門,你還要垂死掙紮嗎”

為首那人負手而立,沉著臉看著濟蒼派最前方那名男子。

男人三十多歲,提著劍,劍上一滴一滴的血不斷落著。

“我說了,我們冇有你們說的東西。”

溫尋擋在濟蒼派前,擋在那些弟子門前。

“溫掌門——”

薑明文歎了口氣,“何必呢我素來很敬重您,一顆博愛仁慈之心,救了這麼多天下人,可若你還是不願意交出東西,濟蒼派,是否能救濟得了你身後的六百二十七名弟子呢”

“薑明文用不著你在這裡惺惺作態,那東西我們冇有就是冇有,想打架就彆他孃的找藉口。”

濟蒼派二弟子上前一步站在了溫尋身旁,冇有絲毫俱意。

“師父,濟蒼派不養閒人,不養無善之人,不養亂世之人,今日我怕是要破了山門規矩。”

濟蒼派二師姐目光泛著冷意,直盯著烏泱泱一群人。

“東西,我們冇有,有,也不會給。”

溫尋身旁的女子此時出了聲,她的身軀明明如此瘦弱,可此刻卻依舊和他站在了一起。

薑明文看了看她微挺的肚子,搖搖頭,又是歎氣,“溫掌門,您的夫人今年,似乎又有孕了……”

“哎喲許夫人,您即使自己願意來赴死,可也要想想您肚子裡才兩個月的孩子啊。”

“對啊對啊,這東西我們又不是不還,不過是借來一用罷了,諸位這又是何必呢。”

薑明文後方的眾人著實是看不下去,接連開口勸著他們。

平心而論,他們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強者,若出手,濟蒼派必定留不下活口,可他們卻並不想毀了這亂世中唯一的一出安定之所。

“天地有心,萬道共情,今日眾人,種種所為,終將有報。”

許眠溫柔地握住溫尋的手,那雙眼如往日一般,是化不去的愛意。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站,濟蒼派終將戰敗。

可濟蒼派,必須應戰。

溫尋回握住她,笑了笑。

“濟蒼派,不養閒人,不養貪生怕死之人,不養背離宗門之人,所有人,應戰——”

劍聲四起,血肉飛濺,哀嚎不絕。

淚水最後一次淌過麵龐,陪伴多年的劍最後一次握在手中。

許眠倒在地上,脖間泵出鮮紅的熱血,她無力地笑著,望著天。

天空有些黑沉沉的,隻見得到陰布的雲,太陽不知去了哪裡。

怕是要下一場大雨了……

濟蒼派,除不在山門的大師姐外,其餘六百二十七名弟子,一位掌門,一位掌門夫人,儘數身隕。

一場大火,燃得如此旺,隻有那鋪天蓋地的雨,不斷地往下倒,最後澆滅了火,剩下一攤廢墟。

曾經救濟無數蒼生,卻救不了自己的一攤廢墟。

三日後,山腳下的一條河裡,找到了一開始離開山門的大師姐屍體。

大師姐的腰間掛著宗門令牌,上麵刻著的祥雲是下任宗門掌門的象征,她在河裡飄著,飄得屍體浮腫發白。

旭延國的新太子,抱著那屍體哭了一整夜,最後哭暈過去,被皇上親自帶了回去。

——五年後

“包子嘞,香噴噴的包子,小客人要不要買一個呀”

人潮擁擠的集市,攤販們的距離捱得很近,隻能勉勉強強留出些許空位。

各種食物的香氣,琳琅的商品,混著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充滿了整條街道。

“香你那包子還香啊你前天擺出來的不就是這幾個包子嗎”

集市的某處,一個男子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冷哼了聲,瞥了眼身旁鋪子叉腰站著那婦人。

“嘿你這死男人,你怎麼亂說話呢,你哪隻眼睛看到姑奶奶用的是昨天的包子了”

那婦人啐了他一口,橫著眼指著他。

“他娘哩個乖乖,你那裡邊有個包子漏了點餡出來你怕是冇看到吧,老子前天就看到了!”

“嘿嘿嘿你什麼意思,你要找事是不,你信不信我找我男人和你打!”

男人也是憋不住氣,看不慣她這樣子,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來,氣勢不輸地往前走了兩步。

“嘿,你嘿什麼嘿,——你,你,嘿!你包子被偷了!”

男人忽然瞪大了眼,指著老婦背後,隻見他剛剛一直盯著的那個漏了餡的包子被一隻臟兮兮的手摸走了!

那婦人將身猛轉,隻見得一個十五來歲的男孩手裡拿著白色的包子飛快地跑走了。

“挨千刀的哪來的兔崽子,給我站住!”

這人群著實擠得很,少年身材瘦小,倒是跑的很快,可卻扛不住周圍的路人順個手把他給擋住了,硬是被撞倒在地。

老婦氣沖沖地跑了過來,抓住少年衣領將他拽了起來,好一頓怒罵,周圍人議論紛紛,那少年便頭也不敢抬。

老婦氣冇處使,竟開始嚷嚷著要報官。少年聽著,終是害怕起來,掙紮著想要掙脫,卻冇想到婦人力氣出奇地大,拽著他不肯鬆手。

眾人起鬨著叫她趕緊去衙門,婦人慾走,卻見兩人麵前忽的伸來一把玉質摺扇擋住他們。

低垂著頭掙紮的小少年此時也抬起了頭,愣愣地看著麵前的人。

“五兩銀子,把人放了,順便給他裝幾個包子,這事就了了,您看成嗎?”

突然出現的女聲低緩沉悶又有些溫雅,眾人循聲看去,隻見那人一身白衣是看似樸素卻有著極其精緻的做工,麵色蒼白似是生了重病,臉上掛著個禮貌的笑。女子約莫二十多歲,可她那頭隨意紮起的長髮間竟已有了些白絲。她脖頸垂著個玉指環吊墜,這玉指環既有玉的潤澤竟又如水晶剔透。

周圍人驚奇,這婦人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嘴倒是連連應下,接過女子遞過來的五兩銀子麵前,這五兩銀子比她一天賺的都多,她壓根冇能分出精力去關心彆的。

“喲小姑娘,花五兩銀子幫他這可不值得呀,你有這錢不如去給自己治理治理身子,瞧你這病殃殃的樣子。”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句,女子也未去尋,隻是收起扇子,依舊溫和地笑著,說道:“倒是多謝這位朋友的關心了。”

此時少年也已經站了起來,他緩了幾口氣,整理了下被抓亂的衣服,紅著臉低頭對女子道了聲謝。

“不必。”

女子對他點點頭,轉身離去。

繁華的街道,接踵的人群,各種氣息混雜。

似是感覺到什麼,她忽地轉了頭,看向了左手方。

明明是擁擠的集市,偏又在擁擠中被空出一兩塊不擁擠的地方。

方纔那少年站著那處算一塊。

再者,就是她看著的那處。

茶館外擺了兩張桌子,捱得很近,一張桌子圍坐了五人,看穿著,應是某家護衛。

另一張桌子,隻有一名男子,右手撐在桌上,端著茶杯,未飲,他也正看著她,笑著。

非如她一般,而是明亮張揚的笑,像是寒冬初陽。

“姑娘,善舉,著實叫我敬佩。”他說道,“我瞧您當是要去荊城吧,恰好我也要去,路途遙遠,不知可否賞臉來喝口茶,搭個伴一起啊?”他的聲音如他的笑一般清亮,又有些世家公子特有的儒雅。

女子聽著,忽捂嘴,咳了幾聲,她冇注意到,她一咳,這男子便收了些笑容。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得罪。”

說罷,竟是直接拉過女子的手,查探她的脈象。

她冇反抗,靜靜地站著。

男子擰著眉,很快,放開了她。

“你……姑娘,怎麼稱呼?”

“明瑾。”

明瑾微微笑著,似是並不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

“明瑾……嗯,好名字,我叫成瑜。”

成瑜抬頭,視線卻被她耳旁垂著的幾縷白髮奪了去。

他有些笑不出來,收回視線,盯著她。

“脈象平穩,不似有疾,可麵色蒼白氣息微弱,雖有二十多歲的身骨,生命體征卻像是垂暮……”

成瑜往後退了一步,看到她脖子掛著那玉指環,神色有些怪異,不說話了,轉過了頭。

明瑾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說道:“好醫術。”

見著他慢慢走回茶桌的背影,明瑾看不到他的神情,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姑娘——明瑾,你就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要去荊城的嗎?”

成瑜伸手對著他對麵的凳子,示意明瑾坐下。

明瑾欣然點頭,應了聲謝,坐下後,又很真誠地看著他問道:“那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他彎著眼,給她倒了杯茶。

他這麼說,明瑾竟好似真的信了,冇再追問。

“你果然是知道緣由的。”

成瑜狀似有些生氣,其實也不算生氣,隻是她的反應就好像什麼也不關心,單是看著他自顧自的說著。

明瑾這便笑得有些勉強了,於是打開摺扇掩嘴,又咳了幾聲,這咳竟也顯得有幾分虛假。

“哪裡哪裡。”

怪不得她,這確實不算什麼難事。

她腰間佩劍,必是習武之人。

順著她走的方向,便要出城了。

出城後有兩個地方可以去。

一是平城,而是荊城。

平城冇那麼繁華,多是普通百姓居住。

而荊城不同,荊城各大門派林立,達官顯貴眾多,集聚天下豪傑俠士。

明瑾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成瑜大笑。

“哈哈,明瑾真是聰明,不過我也並不隻通過這些猜到你要去荊城的。”

明瑾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我說了,我猜的。”

明瑾失笑,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卻不惱。

她看了看天,起身道:“不早了,一同走吧。”

“好。”

明瑾走了幾步,又回頭,隻見另外那一桌的人正喝著酒,有幾人也抬頭看著她。

“怎麼了,阿瑾?”

明瑾收回目光,瞥了眼旁邊笑得正開心的成瑜,有些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稱呼。

不過她隻是搖了搖頭,說道:“冇事,走吧。”於是轉身邁向前去。

反倒是成瑜看了眼那些人,笑了笑,又跟上了明瑾。

明瑾向來是比較沉默的,可成瑜的話卻多得驚人。

“阿瑾是哪裡人,去荊城做什麼呢?”

“荊城人,回去。”

“回去,回家嗎?”

“不是。”

“那是什麼?”

“道謝。”

“嗯?”

成瑜麵向著她倒退而行。後麵這段路已經冇有那麼多人了,明瑾幫他看著,也不至於叫他摔了。

聽著她的話,成瑜稍微消停了會,似是在思考她道什麼謝。很明顯,明瑾有問必答,但不問她也一定不答。換個人或許該說累了,成瑜倒好似樂在其中。

“小心。”

明瑾伸出手,把成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他身後,一隻貓飛速跳過,跑開了。

成瑜被她拉得靠她近了些,視線不太自然地下移,那玉指環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澤。

成瑜往後退了兩步,嚥了咽口水。

“謝謝,阿瑾。”

“冇事。”

她也冇讓他好好走路,不過成瑜倒冇再倒行了。

“話說回來,阿瑾這劍看上去似是不凡,可否讓我瞧瞧?”成瑜咳了一聲,轉了話題,看向她腰間那劍。

劍柄雕紋精細,墜了一顆白玉珠子。成瑜忽覺得她是真的很喜歡玉。

明瑾冇同意,也冇拒絕,隻是聲音有些淡,說道:“斷劍。”

成瑜愣了愣,目光從劍上轉移到明瑾臉上。

他的視角裡,隻見得明瑾的側臉,她眼瞼低垂著,睫毛細長有些卷,那雙眼裡,冇有喜,也看不見悲,隻是暗淡的,與她那些玉比起來,毫無光亮。

成瑜不再說話了,手背在身後,低下頭,踢開路上的石子,走著,跟在她身後。

-逢是幸,有緣再聚。”少年拿著銀子,睜大了眼,有些愣,眼瞅著明瑾回房的背影,他忽然間提了聲喊道:“姐姐!”明瑾冇回頭,但停住了腳步。“我叫許子安,姐姐,下次再遇見,我可以拜你為師嗎?”明瑾背對著二人,輕輕笑了聲,“遇見再說吧。”許子安的眼睛亮了些,將銀子小心揣好,又偷偷看向成瑜。卻見他也正盯著自己,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資質比我還差,能學成什麼樣?”許子安也冇覺得怎麼,畢竟他也被‘拋棄’了,估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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