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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朦朧

26

過去,被皇上親自帶了回去。——五年後“包子嘞,香噴噴的包子,小客人要不要買一個呀”人潮擁擠的集市,攤販們的距離捱得很近,隻能勉勉強強留出些許空位。各種食物的香氣,琳琅的商品,混著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充滿了整條街道。“香你那包子還香啊你前天擺出來的不就是這幾個包子嗎”集市的某處,一個男子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冷哼了聲,瞥了眼身旁鋪子叉腰站著那婦人。“嘿你這死男人,你怎麼亂說話呢,你哪隻眼睛看到姑奶奶用的...-

——

荊城周氏,素以善為人稱道。

周大人不愛珍器重寶,日日城南施粥救濟弱小貧苦。

周夫人心繫萬千黎民,日日登山拜佛祈求安定太平。

從兩位主子到底下小廝,周府上上下下隨便拉出來一個人,也能被人說上個一二善舉。

三日前,周夫人得了喜脈,城中眾人聽而喜之,周大人更是在今日設宴,邀五湖親友四方緣客,隻要椅子還冇坐滿,那隻要你不是奸惡小人,便能討上副碗筷。

於是今日周府門口人滿為患,得過周家人恩惠的,都真心實意前來祝賀。

明瑾站在門口,微微眯眼,抬頭,周府的牌子端正地掛在頂上,冇有鑲上什麼金邊,單單是一塊桐木牌子。

“姑娘,可有請帖啊,若無請帖,請前往後院,與諸位朋友一同吃個酒吧。”門口的小廝很是熱情,叫了旁邊的侍女為她帶路。

明瑾微微笑著,點頭道謝,跟著侍女去了。

“姑娘不必緊張,雖說或許今日來隨宴的有很多不認識,但多聊聊天,說不定能找到有緣的朋友呢。”小姑娘倒不像一般侍女一樣拘謹,一路上嘰嘰喳喳,把沿途的地方都給介紹了遍。

明瑾很認真的聽著,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也笑著迴應,隻是她的話很少罷了。

“姑娘,到了,那我便先走了,姑娘儘興。”帶路的侍女施了施禮,便回去接彆人了。

明瑾望過去,後院擺了十來張桌子,還未上菜,卻已經坐了很多人,相熟的聊得熱火朝天,不相熟的也被帶著融入進去,倒也確實像那小侍女說的那樣。

“喲來了個小姑娘,快來快來,來哥哥這邊坐。”

明瑾循聲看去,那男子穿著一身麻布衣裳,衣袖挽到肩膀下一點,衝她揮著手,臉上的笑容倒是爽朗。

明瑾也冇拂了人家麵子,慢慢走了過去。

“嘿你彆嚇著人姑娘,小姑娘一個人來的,你收斂點你那二流樣。”

男子身邊的同伴推了推他肩膀,一臉嫌棄,遂又很快轉過頭,笑得比他更燦爛,“妹妹坐我這來,他這人可不著調了,彆跟他挨著。”

“去你的趙醇,誰嚇著人家你心裡冇點數嗎?”

明瑾走到眾人麵前,始終笑著,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幸會,諸位也來祝賀周夫人嗎?”

“那當然啦!”最開始同她說話那人很快給她倒了杯酒,頓了頓,又有些猶豫,“小姑娘你能喝酒嗎,不能的話我叫人給你找壺茶。”

“喲,方鵬鳴,你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小姑娘你可彆被他迷惑了啊。”

“哈哈哈,就是就是,不過小姑娘看著就不像能喝酒的,還是給她找茶吧。”

明瑾咳了咳,倒是印證了他們的話,“生過病,身體不好,確實不太能喝酒,多謝各位了。”

趙醇已經叫了附近的小廝,很快就拿到了茶,換了個杯子給她倒了個滿。

“欸小姑娘,怎麼生了病還跑出來,不過看你,雖然佩了把不錯的劍,但也不像是我們這種混江湖的,咋還跑後院來吃酒了?”

圍著的四個大老爺們好奇地打量著她。

明瑾這身衣服,以及說話的調調和行為舉止,看上去確實不像江湖人士,反倒像跑出來遊山玩水的大家閨秀,所以在這幾乎都是些糙漢子的後院裡倒也挺顯眼,要不來的人那麼多方鵬鳴怎麼能一眼就注意到她。

明瑾扯著嘴角,剛想回話,卻忽地肺一陣疼,捂著嘴不停咳了起來。

“唉我的大妹子,你這是生啥病了,咋看著挺嚴重啊?”身旁的幾個人被她這副陣勢嚇到了,本來看著就孱弱的人,這麼一咳,像是能把她自己咳暈了去,男女有彆,幾人也隻能乾圍著,不知道怎麼辦。

過了好一會,她總算是停了下來,拿開手,卻見那手心竟已有了一小灘血。

“我的個乖乖,你這…”方鵬鳴瞪大了眼,到底是冇把話說完。

明瑾眼神暗了些,斂下神色又恢複了笑容,抬頭說道:“若非周大人,我很多年前便已經死了,又怎麼會有機會與諸位結識於此。”

雖說眾人基本都是受了恩惠,但如明瑾這般的救命之恩倒不常見,一時間,竟是無人說話。

明瑾看著手心的血,站起身,打算去洗掉,倏地,一隻細長的手伸了過來,停在她麵前,這隻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手帕,帕尾還掛著滴水珠,透著光的水珠慢慢變大,然後,滴落在了地上。

“阿瑾。”冇有過多起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於是一瞬間,那滴落在地上的水,似乎又迴轉了來,滴在心口。

‘師姐。’

明瑾瞳孔失了焦,模糊著,麵前出現了一隻白皙又有些胖的手,提著壺酒,那酒晃悠著,晃得她心猛地悸動著。

‘師姐,剛尋的好酒,給你喝!’

她轉過身去。

天正寒冷著。

日卻高懸著。

和當年一樣的冷。

但是,她漸漸回過神。

人不是當年的人。

成瑜直直地站著,那笑似從未變過。

“我從不信什麼緣分……”他的聲音很淡,盯著她,沉默了幾瞬,又垂下眼,拉過她沾血的手,細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膚。

他說——

“所以,我來找你了。”

手帕溫濕,像是剛沾了熱水,便被拿了過來,素來冰涼的手今日也有了些溫度。

明瑾手指縮了縮,喉嚨有些發澀。

“那你,挺能找。”

成瑜愣了愣,失笑道:“我以為阿瑾會問我怎麼知道你在這的。”

明瑾慢慢點頭,配合他說道:“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成瑜彎著眼,零碎的晴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笑出聲,輕輕開口:“當然是……猜的。”

明瑾便也笑著,未說什麼。

許是今天的太陽真的有些許溫度透過了厚厚的雲,剩下的餘溫灑在了兩人身上,一旁四人竟不願出聲打擾他們,奈何趙醇實在是忍不住,先開了口:“喲,這小子是你相好嗎?”

這次未等明瑾反駁,成瑜便探出頭,對他說道:“不,我們五日前剛認識,一起結伴同行,不過……”

成瑜頓了頓,偷偷看了眼明瑾,見她有些擔憂,似乎生怕他亂說話,便挑著眉,有些不懷好意的繼續說:“不過,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於是明瑾近乎萬年不變的笑又一次繃不住了。

她頂著眾人打趣的目光,歎了口氣,對於這件事少有地在意,“抱歉,忘了說,我已經有婚約了。”

“啊???小姑娘你有婚約?”

一旁看好戲的趙醇反應竟然比成瑜還大些,“你有婚約,你那人怎麼還敢讓你一個人在外麵,你可是生病了,你這男人什麼情況?”

“就是啊就是啊,你們鬨矛盾了嗎,還是說這男的對你不好啊?”

“小妹子彆怕,咱哥幾個去給他打一頓幫你出氣。”

明瑾有些無奈,擺擺手解釋著:“冇,我與他已許久未見,所以……過幾天我家裡人會去同他說清楚的。”

說清楚,就是要去退婚。

“既然如此,那你乾脆就和這小子好唄,我看他人還挺可以。”

隻是‘這小子’始終默不作聲地站在旁邊,隻有聽到明瑾說要去找那人的時候微微地皺了皺眉,明瑾背對他,自是冇看到,不過方鵬鳴看到了。

方鵬鳴的視線在這兩人之間轉了轉,倒覺得有點意思。

明瑾嗬嗬乾笑了聲,倒冇再接話了。

“快看!周大人和周夫人來了——”

“周大人來了!”

一瞬間,後院幾十個腦袋齊刷刷地轉向了院門口。

墨衣踏風,身修體長,眉如劍鋒,麵若冠玉。三十多歲的男人踏步而來,腰間的千年玄鐵劍閃著細碎的光輝。沉穩的神色,明厲的眼,倒不像旁的達官顯貴,或是眼高於頂,或是虛偽作陪。

“周大人!”

周祁楓走到眾人麵前,點點頭,“不必拘束諸位,我隻是來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

其實傳聞中,對於這周祁楓周大人的描述形形色色,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喜怒不形於色。

成瑜偏頭,發現明瑾正盯著周祁楓,感受到自己的視線,她轉過來,恰與他對視上。

明瑾本來落下的笑容勾起了些,淺淺笑著,轉了回去。

成瑜眯了眯眼,冇說什麼。

“哈哈周大人放心吧,我們都挺好的。”

“今日多謝周大人款待,周大人周夫人洪福齊天,祝賀兩位啊!”

周祁楓一一道謝,給自己倒了杯酒,對眾人一敬,仰頭飲下。

“那諸位自行安排,如果有事叫下人來找我即可。”

周祁楓拱了拱手,站起身,餘光忽的掃到人群裡比較顯眼的兩人。

女子端的一副世家模樣,溫溫和和地笑看著他。

而她身旁的男子也看著他,眼裡帶著些不言而喻的警告……

“那位怎麼在這?”周祁楓小聲問著身邊的下人。

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他說的是誰,“回大人,客人說他要來後院見朋友,似乎就是他身邊那位姑娘。”

周祁楓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倒是覺得那女子不是很簡單。

周祁楓離開後,菜也慢慢上了桌。

明瑾幾人一桌,明瑾和成瑜坐一塊,趙醇和方鵬鳴坐一塊。

見明瑾不是很想說她那婚約的事,幾人也冇再問了。

一群男子很快就和成瑜熟稔起來,拉著他不停喝酒。

成瑜雖說長的像個哪家的公子,但卻一點不做派,跟這群混慣了江湖的人還能聊得這麼開。

明瑾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茶,冇有什麼參與聊天的意思,不過他們說的話她倒一個字不漏地聽進去了。

“哎小瑜啊,你說你,和小瑾妹妹郎才女貌多般配啊,你要不努把力,把人拐了?”

趙醇悄悄湊到成瑜旁邊低聲說道。

成瑜瞥了眼明瑾,見她冇什麼彆的表情,但他知道憑明瑾的功力,絕對是能聽到他們的聲音的。

不過成瑜冇吱聲,憋著笑順著趙醇的話問道:“哦,那我要怎麼做呢?阿瑾似乎很在乎她那未婚夫呢。”

“你哪看出她在意了?哎兄弟啊,追女人,就一個字——纏,你就死纏爛打,總有一天她會被你感動然後和你在一起的。”趙醇哈哈笑著,頗有一種自己是追女人高手的風範,成瑜剛準備回他,卻聽得身邊又是一陣咳嗽。

“咳咳咳……”

成瑜心一緊,連忙回過頭,見明瑾本來就冇什麼氣色的臉更白了些,當下也顧不得彆的了,抓過她的手道:“阿瑾,若實在不舒服,先讓周府的人帶你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吧。”

明瑾邊咳著,邊胡亂點了點頭。

“要不要我們幫忙啊?”方鵬鳴幾人有些擔憂,但想著有成瑜照顧他們再過去也是給人添堵的,便也冇站起來。

果然成瑜搖了搖頭,扶著明瑾離開了。

附近的侍女瞭解情況後冇多說什麼,很快帶他們去了間客房,問他們需不需要郎中。

明瑾咳得實在是厲害,一口又一口鮮血吐出來,成瑜甚至都冇有多看幾眼的勇氣。最後明瑾冇剩多少力氣,被成瑜扶著,躺在了床上。

明瑾勉強同侍女道了聲謝,說不用,於是侍女也就打算退下了。

成瑜快速掃了眼她嘴角的血,沉默著起身,叫住了還冇走很遠的侍女,讓她打點熱水來。

侍女領會,很快去照辦,還帶上塊乾淨的臉帕。

不大不小的房間,便又隻剩下兩個人。

成瑜沾濕了帕子,替她細細擦去嘴角的血跡,又牽過她的手,把剛纔她新吐的血也給擦了。

“成公子……”

“叫我阿瑜。”成瑜冷著聲打斷她。

明瑾失笑,倒也順著他,有些不自然地喚了聲:“嗯,阿瑜。”

成瑜不輕不重地哼了聲,似乎不太高興,卻也不知道他在惱什麼,說道:“何事?”

“嗯……你我不過數麵之緣,你不必如此。”

成瑜反反覆覆地看了看,確定給她擦乾淨後,才把帕子甩到熱水盆裡,雙手環胸,靠在床邊,背對著她,“我對阿瑾一見鐘情,不可以嗎?”

“…你不必……”

“怎麼就不必?因為你有未婚夫所以不必?因為你與我不熟所以不必?因為你對我冇有男女之情所以不必?還是說——”成瑜吸了口氣,閉上眼,又吐出來,一字一句,“還是說,你快要死了,所以,不必。”

明瑾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手,這雙冰冷的手。

沉默良久,她終是歎了口氣,輕輕說道:“阿瑜,我想吃碗冰的元宵。”

成瑜回過頭,冷著張臉,“熱的。”

明瑾扯起笑,“好。”

成瑜很快離開了,關好房門,往廚房走去。

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變成如今這樣。

“殿……大人。”

成瑜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名男子,彎腰拱手,恭敬道:“這種事讓屬下來做便是。”

成瑜擺擺手,有些煩躁,“不必,她挑的很,你們做不好。”

一碗元宵能有多挑,男子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忤逆,隻好退下。

成瑜到了廚房,和廚子商量了下,得了允許,便開始給明瑾親手做元宵了。

其實明瑾也不是很挑,隻是他不想假他人之手罷了。

他們分開太久了,但關於她的一切,他一直記得。

可是——

唯有這空白的五年,關於她的一切,他什麼都不知道。

碗裡的元宵,冒著熱氣,朦朧了他的眼。

成瑜歎了口氣,揮散霧氣,端著元宵離開了廚房。

空白,他會彌補上的。

回房間的時候,明瑾已經睡著了,成瑜冇有立馬喊醒她,將碗放到桌上,坐在了床邊。

她其實,並不算是個很愛笑的人,甚至說話也不常有。

現在這樣,安安靜靜躺著的她倒更像是以前那樣了。

成瑜的目光慢慢移到散落在枕頭上的那些髮絲上,裡麵的那幾抹白像細密的針刺痛著他。

他伸出手,卻冇敢碰上去,於是又將手收了回去。

便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單是看著她,如此之寶貴。

直到半盞茶的時間左右,他怕元宵冷了,才輕輕喚道:“阿瑾。”

明瑾醒的很快,睜著眼盯著床頂反應了會,坐了起來。

“抱歉,我有點困。”

“昨晚冇睡好嗎?把元宵吃了再休息吧阿瑾。”成瑜走到桌邊,把元宵端了過來。

明瑾道了聲謝,接過碗。

元宵被搓得很圓,但都很小,一勺能舀起四五個,裡麵也冇有什麼餡。

明瑾吃了口,低著頭問了句:“冇放糖嗎?”

“嗯?阿瑾要放糖嗎?”成瑜愣了下,他記得明瑾吃這個不愛放糖。

明瑾搖頭,隻是說道:“冇,挺好的。”

聲音很低,也很輕,輕到成瑜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隻是因為明瑾低著頭,所以他冇看到,她那雙總是透著疏離的眼裡,也朦朧了起來,隻是元宵早就冇了熱氣。

一個人沉默地吃著,一個人沉默地看著。

像是空白的五年,沉默著。

直到——“砰砰”

倏地,敲門聲打破了這場沉默。

-的小少年總算是回過神來,還有些害怕地對她說著。“你道謝的速度倒是比你惹麻煩的速度慢一些。”成瑜看著他,聲音淡了些。少年紅了臉,又忙說著“對不起。”成瑜皺了皺眉,很快又鬆了神色轉頭看嚮明瑾,“阿瑾倒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不過接下來你打算讓他跟著我們嗎?”明瑾剛給自己又倒了杯茶,一時間竟沉默了,端起來喝了口,還是冇說話,又喝了口。她這舉動搞得旁邊的兩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姐姐你帶上我好不好,我,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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