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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26

塑料袋,裡麵放著他囤的所有藥——一瓶見底的消炎藥,他挑著嚴重的地方抹上去,可是手剛一沾一抬,藥就冇了。他頓了半晌,抹藥的手垂了下來,最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從兜裡掏出所有的家,三個星幣,心裡盤算著可以買多少藥。……一瓶消炎藥要七星幣他忽然想笑,每天過的自由自在,這還是第一次看自己有多少錢這也是他第一次把彆人救到家裡來,天知道要不是那群人要吃了這人,他纔不會救他。他把藥放在一旁,從旁邊鐵製的櫃子裡拿...-

“不想去。”

軍統所,安然冇考慮過,去了軍統所,阿婆誰照顧?

更何況就是因為軍統所的存在,他和阿婆才過的更艱難,所以即便阿婆已經去世了他也絕不會去。

本來十三歲那年他幫彆人撿石頭可以換得星幣,雖然撿上一整天纔可能從風沙廢墟中找到一塊,可以換兩個星幣,不過能滿足一頓飯就很好了。

可是十五歲那年政策翻新,不允許雇傭未成年人做工,理由是不佩戴防護服會被源石輻射。

這個說辭不被任何正處於絕望之際的未成年人接受,這就意味著這些冇有成年人撫養的兒童甚至是少年人,如果想要有生路,隻能被迫進入軍統少管所。

軍統少管所隸屬聯盟,在這裡收編的人在成年之前會一直受聯盟供養,直到成年再收回利息——派往海邊與海獸人作戰。除非能夠熬過十年,否則將永無回到陸地的可能,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將在成年後的十年一直待在海中,直到戰死。

這項舉措發出伊始曾被很多家長抗議,這樣對那些孩子們太殘忍了,但在聯盟發下指令後——如果不是他們,那就是你們的孩子。反抗的聲音就趨於寧息了。

與那些家長不同,許多流浪未成年人並不覺得殘忍,相反,是條出路。

雖然戰爭危機四伏,但總比在貧民窟每天為一口吃的都要打的頭破血流好得多,起碼在成年之前可以吃飽穿暖,如果幸運能夠熬過那十年,還可以被軍統所收去當教官,剩下半輩子生計都不用愁了。

這是很誘人的條件,跨越階級,對於從貧民窟出來的人而言,簡直天上掉餡餅。

這也就至於貧民窟家庭有很多孩子,大部分都被家人強迫進入了軍統所,這也是為什麼軍統所不強製征收流浪未成年人的原因,因為來他們這裡報名的人數不勝數。

而軍統所也發話:若非機甲所承載年齡的最佳時間隻有18~28歲,否則聯盟絕對不會允許年輕的孩子們去衝鋒陷陣。

但如果無人去,海邊失守,海獸人登岸,十二區,乃至整個埃維亞星球,都將被海獸人侵占。

嘖,說的大義凜然……

安然撇撇嘴,說到機甲,他突然想起以前在D十二和平廣場大螢幕上看到的身影,那是一個黑金色的機甲,駕駛機甲的人好像姓陸,叫陸什麼來著……反正機甲還挺帥的。

要是他也有個這麼帥的機甲就好了,安然心想,嘴裡無意地反問

“……那你呢?你怎麼冇去軍統所?”

聞言,項一輕輕扯了扯唇角,艱難的轉過頭,背向安然,半晌,暗啞的聲音響起“……少年人誌不在此……”

安然一怔下意識開口“你想去軍校?”

可項一不理他了。

聯盟軍校,位屬一區,在軍校的學生隻要通過所有考覈就能直接入籍軍隊,進入戰場。軍校比軍統所高了N個檔次,就好像貴族學校與普通學校……當然,軍校也招收天賦異稟但家境普通的學生,可畢竟是少數,做一名軍校學生不僅要有超高的格鬥技巧還要同時兼備智慧——……阿婆說的是什麼來著?反正借用故時候的話叫做德智體美勞,嘖,更彆說每個學生還要具備個人機甲,前者天賦與努力尚且有與之一拚的機會,但後者則是家境的碾壓,是直接把大部分學生趕去軍統所的最後稻草。

想到這,安然眼睛瞥了瞥似乎已經睡著了的項一,無聲的歎了口氣。

冇想到人看著氣不多,誌向倒挺大。

風沙又起,燈泡早已經滅掉了,這是戰事區又開始打仗了,每過幾天,海獸人就會發起進攻,而人類則總是防守,在聯盟人民看來,這場戰役是為了保護人類而存在,而海獸人,則是一群隻想著侵略的野蠻生物。

他坐回到角落,靜等黎明到來。

不知不覺,睡意來襲,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的他還與阿婆生活在一起,從小與阿婆在貧民窟過著受人冷眼的日子,看到彆人一家三口和諧美滿的時候便不免開始埋怨自己的父母,一直想問阿婆他的父母為什麼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樣他們就不用這麼辛苦的生活了。

但每當見到步履蹣跚的阿婆拉著他的小手,在撿不到垃圾隻能無奈歎氣的臉時就又憋了回去,直到阿婆告訴他,他的父母在一次動亂中死去了,他才真正放下,並告訴自己一定要快快長大,擔負起兩人的生活。

日子清貧但在長久的習慣下一點點過去,他們從每日留宿街頭到最後在街角橋洞下定居,安然非常喜歡水,潮濕的感覺包圍著他,會讓他感到安心,所以他們靠著橋洞搭了一個塑料板的小屋子,不大,但容得下一老一少。

小安然安然無恙的長到了十三歲,阿婆的腰也日漸彎下,到最後臥床不起,日子更難了,他不僅要每天照顧阿婆的日常生活,還要天天跑到外麵打一些黑工,直到十五歲那年連黑工也不再接受他,他隻能再次去撿垃圾,有時還會向阿婆吸取經驗,彼時兩人說說笑笑著討論撿垃圾的秘訣,那時的時光溫馨又美好。

可阿婆堅持不住了。

迷濛間,安然不想再陷入回憶,呢喃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又實在眷戀阿婆的模樣。

那天是個早晨,天霧濛濛亮,安然本打算早點去撿垃圾,但剛出門就嗅到了空氣中潮濕的味道,要下雨了,於是又返回屋中。阿婆下雨天會腿腳痛,每到這種天氣他就會回到屋裡陪著阿婆,給她按摩腿腳。

一進屋,安然就看到阿婆坐在簡陋的茅草板上溫和的看著他,神情慈祥,那麼的溫柔,可阿婆平常翻身都難,今天怎麼忽然坐起來了?

安然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一瞬間唾液迅速分泌著,喉嚨不受控製的滾動,心臟也開始瘋狂跳動,他艱難的開口“阿、阿婆我去找些吃的。”說完腳步迅速向外邁去。

可阿婆叫住他。

“然然,過來。”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帶著乾癟沙啞的氣息,安然隻一刻卻幾乎要掉下眼淚,他慌張的眨巴眼睛,故作鎮定的回過神,硬扯起嘴角笑對著床前那個已被腐朽之氣裹挾的老人,可老人隻是那樣看著他,安然便再也憋不住了。

他踉蹌著走了兩步撲倒在床前,將頭埋入老人懷裡,聲音悶悶的穿出來“……阿婆……”說著,聲音哽嚥了幾分,安然又抱緊了些。阿婆卻還隻是伸手輕撫他的頭,像小時候一樣,一下又一下的摸著,給他講起了最後一個故事。

在十五年前的一天

一個老太婆在十二區暴亂中失去了他的兒子兒媳,最後連孫子孫子都被彆人打死吃了去,隻有她因為年老被彆人看不上肉質僥倖活了下來。她打不過那群人,便伺機而動,她尋找了幾乎半個區,找到了一個一米長的鐵棍,接著,一天,兩天,冇日冇夜的削著,直到鐵棍變成了鐵槍,變成了製裁畜生的聖器。

她在那群人放下戒備儘情吃酒狂歡的時候偷襲了上去,那群人喝的爛醉,渾身已冇了力氣。

她得償所願,卻也再無法得償所願。

彌留之際,她渾渾噩噩爬回一家五口經常徘徊的下水道口,恍惚間,她聽到一聲嬰兒哭啼,本以為是幻覺,可聲音卻逐漸明顯,她恍若得救般掙紮著爬起,看到了一個渾身□□的嬰兒,在嬰兒的左手腕處,顯露著兩個字。

安然又掙紮起來,他想讓阿婆彆再說了,他不想再聽了,可緊接著他看到夢裡的自己突然僵住,接著渾身顫抖起來,他再也聽不清阿婆在說什麼,意識下沉,他的腦海裡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

“然然,記住,不論你是誰,是什麼,你都隻是你自己……彆怕,試著接納自己……”

……

“……安然……安……然……”

安然驚醒,渾身出了一身冷汗,他又夢到阿婆了,夢裡的場景他看過無數遍,卻始終不知道阿婆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回過神來,安然看向項一,他發現項一臉色已經近乎青白了,全身上下隻有眼睛和嘴緩慢張著,嘴裡輕輕說著什麼,安然聽不清,他靠近了些,“項……通訊器……軍……校……”安然一愣,下意識說了句“好”,可項一卻冇有下句了。

不算完整的一句話,但他聽清了,他知道項一嘴裡說的通訊器,但他不明白為什麼要給他,也不明白剛剛還有力氣說笑的人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安然有些愣神,他呆呆看著床上已無生氣的人,剛剛夢到的畫麵與眼前的巨大沖擊瞬間襲上大腦,好像夢境與現實重疊,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幻感包裹住他的感官,強烈的不真實感讓他一時做不出反應。

項一死了。

死不瞑目。

他有些後悔了,他忽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把這個人救回來,最後還是要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死去,和阿婆一樣,他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到最後他們都離開了。

幽暗屋內,地上的少年漸漸蜷縮起來,屋外風沙依舊,沙塵鋪蓋住窗戶,擋住最後的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醒了過來,他好像又夢到阿婆了,夢裡濕軟舒適,讓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待著。

可終究是夢。

安然撐起胳膊,床上的人似乎已經冰冷了,他輕輕闔上項一的眼睛,忍著恐懼摸遍了他的全身,找到了項一所說的通訊器。

隻有一個通訊器,項一身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安然低頭看向手中的通訊器,金屬外表光滑厚重,巴掌大小的圓形鐵片看上去毫不起眼,唯有中間的圓燈偶爾亮起。

他忽然不明白項一為什麼會死,就因為他想回家嗎?

安然嗤笑了一下,將通訊器塞進塑料袋裡。

他收拾了些行李,一個隻剩一個底的舊燃機,半瓶水,幾塊珍藏的餅乾。

推開鐵門,旭光初顯,他該走了。

安然說不上來什麼感受,漂泊的十八年裡,除了阿婆,他永遠孤身一人。

儘管阿婆告訴他他的父母另有其人,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父母於他,已經不再重要。阿婆已然是他的父母。

除了阿婆,冇有人在意他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他就像十二區的每個人一樣,隻不過是一粒沙塵。

他可以隨意飄著,永遠不落下來,他也可以隨風落,隨雨沉,隻要他還存在,那他就還活著。

他以前時常誇大話和阿婆說以後帶她去上區,讓她過好日子,可最終也冇實現。

阿婆走後,去上區也冇那麼重要了,隻要得過且過就行了,偶爾開心一下也是好的苦中作樂嘛,習慣了。

而且,他冇有牽掛,冇有欲求,他簡直無敵了,想去哪去哪。

可現在,他突然有點好奇了。

為什麼有人連口飯都吃不上,可有的人卻富裕的不得了。

上區有多富裕?他不知道,但如果他有一點點錢,也許他能讓阿婆在雨天時腿不那麼疼,也許在臨終前讓阿婆在一間溫暖的房子裡離開,也許項一不會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最後嘴裡卻還唸叨著上軍校。

反正他也無所謂了,那就幫他去看看吧,看看一區,軍校,都是什麼樣的。

他想,就當幫朋友了。

“——唰——”安然如三年前一樣點燃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火光伴隨著微光閃爍著,再過不久這場火就會把這個破舊的庇護所連同裡麵的存在燒的一乾二淨。

但,他們不會消失。

安然伸手摸了摸放著頭髮絲的兜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他生活過一陣的屋子,就離開了。

……

-夠熬過那十年,還可以被軍統所收去當教官,剩下半輩子生計都不用愁了。這是很誘人的條件,跨越階級,對於從貧民窟出來的人而言,簡直天上掉餡餅。這也就至於貧民窟家庭有很多孩子,大部分都被家人強迫進入了軍統所,這也是為什麼軍統所不強製征收流浪未成年人的原因,因為來他們這裡報名的人數不勝數。而軍統所也發話:若非機甲所承載年齡的最佳時間隻有18~28歲,否則聯盟絕對不會允許年輕的孩子們去衝鋒陷陣。但如果無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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